蒙古13世纪三次西征,铁骑所到之处纷纷归附,乃得以在东亚大陆蒙古本部之外,又在塔里木盆地至东欧的广阔土地上先后建立了四大汗国。其中,存在时间最长的是曾统治俄罗斯民族的钦察汗国,俄人称“蒙古金帐汗国”。而中国当下能源和矿业对外投资的重点,也正是与四大汗国版图重叠、位置稍偏南一点的中亚和中东东部地区。这一地区自公元7世纪后期起,以战争、商贸和传教士等形式在1000余年里由南而北最终完成了伊斯兰化,到今天仍是伊斯兰文明的重要承载区。

中国“金帐汗军”的西进运动

作者:谢奕秋  来源:南风窗  日期:2010-03-04  浏览:3303
  蒙古13世纪三次西征,铁骑所到之处纷纷归附,乃得以在东亚大陆蒙古本部之外,又在塔里木盆地至东欧的广阔土地上先后建立了四大汗国。其中,存在时间最长的是曾统治俄罗斯民族的钦察汗国,俄人称“蒙古金帐汗国”。而中国当下能源和矿业对外投资的重点,也正是与四大汗国版图重叠、位置稍偏南一点的中亚和中东东部地区。这一地区自公元7世纪后期起,以战争、商贸和传教士等形式在1000余年里由南而北最终完成了伊斯兰化,到今天仍是伊斯兰文明的重要承载区。
  时光进入21世纪,中国企业在当地的投资活动,与古老的征伐毫不相干,却与美国19世纪的西进运动颇为神似,可看作中国经济力量向欧亚内陆到波斯湾一带的自然延伸。当然,拓殖扩张的时代也早已过去了,中国如今在当地投资所面临的主要风险,包括所在国遭受国际制裁、反对党排华闹事、政局变动引发协议不稳等。这些政治层面的“国家风险”,加上列强的“逐鹿中亚”(美其名曰“大博弈”),使得这里的企业经营环境分外微妙。
  
  伊朗“核暴走”与中石油投资
  伊朗今年2月9日开始在国际监督下生产纯度为20%的浓缩铀,与此同时,内贾德总统表示愿意有条件接纳六大国提出的“核燃料外加工协议”。这硬、软两手并不能满足中国之外五大国的要求,加上伊朗计划在下一个“伊朗纪年”(3月21日起)新建10座铀浓缩工厂,所以美国和2月份担任联合国安理会主席的法国达成“全面一致”,呼吁对伊朗实施第四轮更为广泛的制裁。
  最近6年来,安理会就核问题通过了五项制裁伊朗的决议,其中三项即第1737、第1747和第1803号决议可视为强制性制裁决议,主要内容分别为冻结与核计划相关的伊朗个人和企业的资产、禁止武器出口和金融制裁、旅行禁令和金融控制。2006年12月和2007年3月,中国先后对第1737号、第1747号决议投了赞成票,当时安理会15个成员国一致同意。随后的夏天,两名中国游客因在伊朗军事设施外拍照被捕,或可视为伊朗对北京失望的表达。2008年3月,中国对第1803号决议再次投了赞成票,当时只有印尼一个弃权。但这次“过节”之后,伊朗与中国的“走动”反而多了起来。2009年中石油从伊朗取得世界最大天然气田南帕斯的股权和世界第一大油田南阿扎德甘的开发权,中国与伊朗基于中国15%进口石油来自伊朗的“油气联盟”更趋巩固,伊朗的“核暴走”也愈发肆无忌惮起来。
  由于安理会决议对于世界各国具有强制约束力,所以中国不会轻易同意安理会启动新一轮制裁,扩大现有旅行限制及资产冻结等,更不可能同意以禁止伊朗进口汽油等石油制品的方式“让伊朗街上跑的汽车瘫痪”,或以制裁在伊朗投资能源企业的方式“对伊朗经济釜底抽薪”。那样做势必引起伊朗对中国利益的报复性伤害,譬如驱逐中国能源企业,挑起新疆东突问题等。考虑到这一点,美国眼下提出的草案是将伊朗央行及同伊朗革命卫队有关联的企业列入黑名单。对此,中国正在权衡考虑中。
  尽管中国也被指曾向伊朗出口两辆能喷洒洗不掉燃料的防暴水炮卡车,但算不上与伊朗革命卫队有什么瓜葛,倒是作为伊朗最大的贸易伙伴,中国公司与伊朗央行必然打交道不少,如果被牵扯进黑名单,实在有损颜面。所以,对于这份草案,中国踌躇再三,举棋未定:假如投反对票,将在安理会被孤立,希拉里甚至威胁中国将遭受“能源供应线被切断的”危险;第四次投赞成票又心有不甘,“伊朗网军”也不会善罢甘休;所以,中国最终也许会改打弃权票,争取伊朗的谅解,同时又避免本国公司涉入黑名单。
  即便这次拖延了半年之久的新制裁草案难产,欧美也可能各自单独追加制裁。目前,欧盟的制裁三管齐下,即针对伊朗高官与顶级核专家和弹道专家禁发签证,剥夺伊朗使用欧元和欧盟金融机构进行清算的权利,冻结伊朗资产。美国也明令禁止本国企业与伊朗国民银行、伊朗出口银行和人民银行这三家往来。伊朗无法接触美元,由此备受困扰。制裁使得贸易和投资活动难以正常开展。对像中石油这样的大型央企来说,伊朗的各类投资风险中,国家风险是首要的,如中国进出口银行首席国家风险分析师赵昌会所说,表现为“不确定性难以管理,长期规划受到扭曲,隐性成本显著飙升”。同样的问题,在中石油另一个重金投入的地区、今年4月将举行24年来首次大选的苏丹身上也存在。
  
  哈萨克租地风波与土库曼“世纪管道”
  2010年1月30日中午,哈萨克斯坦反对党社会民主党在哈最大城市阿拉木图举行集会,抗议政府要将100万公顷“卖给中国”,称政府“向中国借了130亿美元,现在想要用土地来还”,并扬言若诉求得不到满足,下一步将寻求征集100万人签名,继续向政府施压。
  整场风波颇像2009年初闹得沸沸扬扬的“韩国企业租用马达加斯加可耕地面积的一半来种粮”的事件,那次事件导致执政7年的拉瓦卢马纳纳在流血冲突后被迫流亡海外,新总统上台后立即撤销韩国租赁农田协议。
  纳扎尔巴耶夫在哈萨克斯坦执政凡21年,不管是大女婿造反还是二女婿腐败,都没削弱国民对他的支持,但这一次,“亲中国”的高帽却是他不敢戴的。哈萨克的游牧民族祖先曾与中国多次交战,这段历史被说成“为了居住的土地同中国进行了上千年的斗争”,因而如今出售土地“大逆不道”,连亲自出面澄清的总理马西莫夫,也被按了个“长期往中国跑”的罪名。
  哈萨克在野党针对的项目是中国计划用来种植油菜、大豆等作物的100万公顷“出租”土地,不是能源项目用地,不过,这种情绪却与中哈能源合作有关。分析家指出,哈萨克每年生产的7500万吨石油,中国控制了近1/4。哈萨克的石油通过油管输送到中国,每年约1000万吨,现在还有计划扩充。去年,中国在哈萨克投资超过100亿美元,换取在哈萨克最大石油公司的股权。近一年来,中国更出借约130亿美元给受金融危机影响的哈萨克。
  哈萨克人“对中国戒慎”是在苏联统治期间开始的,中哈于1992年建交,之后关系突飞猛进。有分析认为,随着中国取代俄罗斯成为哈萨克最大贸易伙伴,哈国有沦为中国“经济殖民地”之虞。而正因为中国势力不断渗透,哈萨克民众才开始担心中国有一天会“占领”哈国。不过,由哈议会下院前主席图亚克拜领衔的社会民主党在2007年下院选举中仅获得4.62%的选票,其向总统“兴师问罪”的代表性值得打个问号。
  相比哈萨克斯坦,中亚另一个能源大国土库曼斯坦的政局看似稳定一些,因为该国的反对党都处于地下状态,由原苏联土库曼共产党改组而成的土库曼斯坦民主党是土唯一政党。别尔德穆哈梅多夫2006年底接替已故前终身总统尼亚佐夫上台后,提出国家正处在“伟大复兴时期”,放松尼亚佐夫时期严厉的社会管制政策,并在能源管道建设上取得突破性进展,主要是在去年12月开通了连通中国的天然气“世纪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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