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为了在地球上生活下去,未来5~10年,社会必须要变,环境逼着我们必须改变。重新回到纯朴生活,慢活、简朴的生活要成为未来新的生活方式。”李远哲忧(地)球忧民之情溢于言表。
在台湾南投县埔里镇一个社区营造座谈会上,记者与这位诺贝尔物理奖获得者、台湾前“中央研究院”院长不期而遇,这才知道,李远哲有一个令大陆民众听起来很陌生的头衔——“社区营造学会创会理事长”。
在台湾南投县埔里镇一个社区营造座谈会上,记者与这位诺贝尔物理奖获得者、台湾前“中央研究院”院长不期而遇,这才知道,李远哲有一个令大陆民众听起来很陌生的头衔——“社区营造学会创会理事长”。
台湾桃米社区的重建启示
作者:陈统奎
来源:南风窗
日期:2010-01-09
浏览:632
“人类为了在地球上生活下去,未来5~10年,社会必须要变,环境逼着我们必须改变。重新回到纯朴生活,慢活、简朴的生活要成为未来新的生活方式。”李远哲忧(地)球忧民之情溢于言表。
在台湾南投县埔里镇一个社区营造座谈会上,记者与这位诺贝尔物理奖获得者、台湾前“中央研究院”院长不期而遇,这才知道,李远哲有一个令大陆民众听起来很陌生的头衔——“社区营造学会创会理事长”。记者也好奇:一个科学家“不务正业”,搞什么社区营造?
李远哲回答:少小离家老大回,台湾经历了工业化与城市化的剧烈变迁,他的新竹老家原有的树木都不见了,头前溪无比脏乱,似乎以前美好的地方都没有了,“我很难过我的家乡不见了”,这几十年来人类文明史“就是一部脱离大自然的危险的浩劫史”。
“要改变世界,让它变好,要靠世界各地社区的草根力量。”李远哲说,社区的草根活动是真正改变我们世界的开始,可以鼓励社区的人站出来,把自己的社区做好,由下而上再推及国家社会的公共事务中,“我们如果要当社会的主人、国家的主人,很多问题我们就要积极地参与。”
桃米社区承载的正是这样一种希望与梦想。
“大家一起来清溪”
桃米社区原叫“桃米里”,一个乡土气息浓浓的村落名称。
桃米社区海拔高度介于420至800米之间,面积18平方公里,具有多彩多姿的森林、河川、湿地及农园,野生动植物资源丰沛。但10年前,这个拥有1200人的村落,却是埔里镇最贫穷的里之一,加之镇垃圾掩埋场就设在此,居民自嘲为“垃圾里”。
尽管桃米里有一个大邻居——暨南国际大学,距离只有1公里,但知识分子和农民各占一端,我做我的学问,你过你的日子。桃米里还是往日月潭的必经之地,车程20分钟,但观光经济亦从未辐射至桃米里。台湾的工业化和城市化一批批把桃米里的青壮年吸走,使它变成一个人口结构老化,农业经济衰退的老旧社区。
1999年“9·21”地震,距震央20多公里的桃米里被震出一个“桃米坑”,成为明星灾区。桃米里369户人家,有168户全倒,60户半倒。“明星灾区”的身份一下子更将桃米里长久以来传统农村产业没落,人口外流等尴尬暴露出来,引起全社会的关注和反思。
“地震是危机,也是转机。”今天的桃米民宿经营者邱富添如是说。
从1990年代初期起,桃米里居民一向赖以为生的主要产业——麻竹笋一片低迷,主要销售市场从日本转向大陆再转向越南,“20多年前,一公斤3块半(约合人民币8角),20年后一公斤的价钱还是没变。”邱富添说,在乡下只能糊口,都往城市跑。从小学到高中,每到周末,邱富添都得凌晨3点起床,加入全家挑竹笋的行列。春夏,麻竹笋盛产期,邱家的竹笋一天可挖4吨。高中毕业那年,16岁的邱富添迫不及待地“告别挑竹笋的噩梦”,闯荡台北,做过喷漆工、车床工、电工,也开过计程车。
1996年,为了照护年迈的母亲,32岁的邱富添重返桃米里,接手经营父亲留下的麻竹笋园。一年后,邱富添一算,“收入只有12万(约2.6万元人民币),怎么养家?”台湾一般大学毕业生年薪30万元新台币左右,与之相比,辛劳一年的农民收入水平实在低下。邱富添深深地体会到,农业产业转型的重要。农村社会向下沉沦更令他不安:“从农业社会到工业社会,每个人都像恐龙一样抢食,变成一个功利社会,人情淡漠。”
回乡第三年,邱富添便遭遇了那场“地牛大翻身”。地震后,慈济第一时间来到桃米里,煮大锅粥、大锅饭,大家聚集在操场上一起用餐。这个场面,在邱富添心里泛起阵阵温馨,他想起小时候村里每逢喜事,都会有“社灶”,“以前那种集体感觉又回来了”,“这是社会主义般的感觉”。
不过,灾后重建的课题很快让桃米人苦恼不已:重建什么?如何重建?震后不到一个月,带领桃米人“翻身”的新故乡文教基金会(以下简称“新故乡”)来了。这个NGO成立于当年2月4日,其主要目的是“实践在地行动的公共价值”,致力社区营造工作。地震后,它成立“埔里家园重建工作站”,和桃米里“联姻”。李远哲一开始就做“新故乡”的“名誉董事长”。
“新故乡”的第一个公共行动是“大家一起来清溪”,以清理坑溪作为重建行动的起跑点。然而,“清溪,清什么溪?无聊!”邱富添当时对此嗤之以鼻。“民以食为天”,但“新故乡”却让大家做与填肚子无关的事,乡间本来对公共事务就冷漠,这事一下子在桃米里炸开了锅,质疑、观望的人多,站出来行动的人少。
“新故乡”董事长廖嘉展并不意外,他深知:“真正有意义的重建工作,应根植于人的改变,社区体质的改变,以达到农村转型、产业提升的目的,并寻求家园永续的可能。”事实上,“大家一起来清溪”的目的就在于挑战既有观念,启发居民自我意识的觉醒。廖嘉展把解决“人”的问题看得比“食”的问题还优先。
“造人”运动,脱胎换骨
新故乡一开始就明确以“社区营造”的视角切入桃米社区重建工作。接任李远哲出任台湾社区营造学会理事长的陈锦煌指出,社区总体营造的核心理念是“造人”,社区必先有一群人愿意改变,然后,社区营造才能成功。
面对不屑、误解,廖嘉展带领“新故乡”引进外界的人力、财力、物力,循着“教育学习—观念改变—行动实践”的策略,重新集结分散的社区社会力。政府补助、社会捐款没有直接流向居民,而是经“新故乡”中转。重建初期,一种新型的“以工代赈”被创造出来。
“每个月拿15840元新台币,维持基本生活,白天为社区公共事务出力,晚上强迫上课,周末则上全天的课,连续11个月。”邱富添说。被“新故乡”邀请来桃米社区授课的第一支团队是陈墀吉教授带领的世新大学观光系专家,培养休闲产业的相关课程,带领居民做调查,摸底桃米里的资源特色。
在台湾南投县埔里镇一个社区营造座谈会上,记者与这位诺贝尔物理奖获得者、台湾前“中央研究院”院长不期而遇,这才知道,李远哲有一个令大陆民众听起来很陌生的头衔——“社区营造学会创会理事长”。记者也好奇:一个科学家“不务正业”,搞什么社区营造?
李远哲回答:少小离家老大回,台湾经历了工业化与城市化的剧烈变迁,他的新竹老家原有的树木都不见了,头前溪无比脏乱,似乎以前美好的地方都没有了,“我很难过我的家乡不见了”,这几十年来人类文明史“就是一部脱离大自然的危险的浩劫史”。
“要改变世界,让它变好,要靠世界各地社区的草根力量。”李远哲说,社区的草根活动是真正改变我们世界的开始,可以鼓励社区的人站出来,把自己的社区做好,由下而上再推及国家社会的公共事务中,“我们如果要当社会的主人、国家的主人,很多问题我们就要积极地参与。”
桃米社区承载的正是这样一种希望与梦想。
“大家一起来清溪”
桃米社区原叫“桃米里”,一个乡土气息浓浓的村落名称。
桃米社区海拔高度介于420至800米之间,面积18平方公里,具有多彩多姿的森林、河川、湿地及农园,野生动植物资源丰沛。但10年前,这个拥有1200人的村落,却是埔里镇最贫穷的里之一,加之镇垃圾掩埋场就设在此,居民自嘲为“垃圾里”。
尽管桃米里有一个大邻居——暨南国际大学,距离只有1公里,但知识分子和农民各占一端,我做我的学问,你过你的日子。桃米里还是往日月潭的必经之地,车程20分钟,但观光经济亦从未辐射至桃米里。台湾的工业化和城市化一批批把桃米里的青壮年吸走,使它变成一个人口结构老化,农业经济衰退的老旧社区。
1999年“9·21”地震,距震央20多公里的桃米里被震出一个“桃米坑”,成为明星灾区。桃米里369户人家,有168户全倒,60户半倒。“明星灾区”的身份一下子更将桃米里长久以来传统农村产业没落,人口外流等尴尬暴露出来,引起全社会的关注和反思。
“地震是危机,也是转机。”今天的桃米民宿经营者邱富添如是说。
从1990年代初期起,桃米里居民一向赖以为生的主要产业——麻竹笋一片低迷,主要销售市场从日本转向大陆再转向越南,“20多年前,一公斤3块半(约合人民币8角),20年后一公斤的价钱还是没变。”邱富添说,在乡下只能糊口,都往城市跑。从小学到高中,每到周末,邱富添都得凌晨3点起床,加入全家挑竹笋的行列。春夏,麻竹笋盛产期,邱家的竹笋一天可挖4吨。高中毕业那年,16岁的邱富添迫不及待地“告别挑竹笋的噩梦”,闯荡台北,做过喷漆工、车床工、电工,也开过计程车。
1996年,为了照护年迈的母亲,32岁的邱富添重返桃米里,接手经营父亲留下的麻竹笋园。一年后,邱富添一算,“收入只有12万(约2.6万元人民币),怎么养家?”台湾一般大学毕业生年薪30万元新台币左右,与之相比,辛劳一年的农民收入水平实在低下。邱富添深深地体会到,农业产业转型的重要。农村社会向下沉沦更令他不安:“从农业社会到工业社会,每个人都像恐龙一样抢食,变成一个功利社会,人情淡漠。”
回乡第三年,邱富添便遭遇了那场“地牛大翻身”。地震后,慈济第一时间来到桃米里,煮大锅粥、大锅饭,大家聚集在操场上一起用餐。这个场面,在邱富添心里泛起阵阵温馨,他想起小时候村里每逢喜事,都会有“社灶”,“以前那种集体感觉又回来了”,“这是社会主义般的感觉”。
不过,灾后重建的课题很快让桃米人苦恼不已:重建什么?如何重建?震后不到一个月,带领桃米人“翻身”的新故乡文教基金会(以下简称“新故乡”)来了。这个NGO成立于当年2月4日,其主要目的是“实践在地行动的公共价值”,致力社区营造工作。地震后,它成立“埔里家园重建工作站”,和桃米里“联姻”。李远哲一开始就做“新故乡”的“名誉董事长”。
“新故乡”的第一个公共行动是“大家一起来清溪”,以清理坑溪作为重建行动的起跑点。然而,“清溪,清什么溪?无聊!”邱富添当时对此嗤之以鼻。“民以食为天”,但“新故乡”却让大家做与填肚子无关的事,乡间本来对公共事务就冷漠,这事一下子在桃米里炸开了锅,质疑、观望的人多,站出来行动的人少。
“新故乡”董事长廖嘉展并不意外,他深知:“真正有意义的重建工作,应根植于人的改变,社区体质的改变,以达到农村转型、产业提升的目的,并寻求家园永续的可能。”事实上,“大家一起来清溪”的目的就在于挑战既有观念,启发居民自我意识的觉醒。廖嘉展把解决“人”的问题看得比“食”的问题还优先。
“造人”运动,脱胎换骨
新故乡一开始就明确以“社区营造”的视角切入桃米社区重建工作。接任李远哲出任台湾社区营造学会理事长的陈锦煌指出,社区总体营造的核心理念是“造人”,社区必先有一群人愿意改变,然后,社区营造才能成功。
面对不屑、误解,廖嘉展带领“新故乡”引进外界的人力、财力、物力,循着“教育学习—观念改变—行动实践”的策略,重新集结分散的社区社会力。政府补助、社会捐款没有直接流向居民,而是经“新故乡”中转。重建初期,一种新型的“以工代赈”被创造出来。
“每个月拿15840元新台币,维持基本生活,白天为社区公共事务出力,晚上强迫上课,周末则上全天的课,连续11个月。”邱富添说。被“新故乡”邀请来桃米社区授课的第一支团队是陈墀吉教授带领的世新大学观光系专家,培养休闲产业的相关课程,带领居民做调查,摸底桃米里的资源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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