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国60年大庆刚过,打开电视,从中央台到地方台,几乎全是革命斗争题材的电视剧,就像前几年电视里充斥着“阿玛、格格”一样。然而细看,虽然剧本的尺度较以往开放许多,让人们了解到更多的“革命细节”,但真正为人们回顾与反思历史提供新启示的作品仍然付之阙如。
改革开放、思想解放以来,暴力与非暴力革命的概念一直都是国人理解革命的钥匙,但却鲜有人注意到,用手段代替对目的的解释很难让人满意。
改革开放、思想解放以来,暴力与非暴力革命的概念一直都是国人理解革命的钥匙,但却鲜有人注意到,用手段代替对目的的解释很难让人满意。
追求权力与改写规则
作者:黄卧云
来源:南风窗
日期:2009-11-14
浏览:8202
建国60年大庆刚过,打开电视,从中央台到地方台,几乎全是革命斗争题材的电视剧,就像前几年电视里充斥着“阿玛、格格”一样。然而细看,虽然剧本的尺度较以往开放许多,让人们了解到更多的“革命细节”,但真正为人们回顾与反思历史提供新启示的作品仍然付之阙如。
改革开放、思想解放以来,暴力与非暴力革命的概念一直都是国人理解革命的钥匙,但却鲜有人注意到,用手段代替对目的的解释很难让人满意。对革命的研究,归根到底应指向对良好结果和目的的欲求,因此从目的上区分革命,将为人们理解革命提供更具现实意义的视角。革命目的只有两个,要么为追求权力,要么为改写规则。而世事吊诡之处就在于,革命的目的经常是杂糅的,欲望与理想的混合,在革命过程中又常常悄然发生转化。
任何社会都可能产生和遇到外部的或内部的危机,这是社会矛盾运动的必然结果。社会压力或平稳、或激烈地释放出来,其方式就是改革、革命、乃至战争。改革如果是以权力自我为中心,那它所能达到的最远距离为,在这个点上,统治者的特权利益不能受到损害。经验告诉我们,改革者一旦发现改革出现了不利自己的信号时,就会突然转身退回到起点,等到制度运转再一次出现严重危机时,又开始新一轮调整。
这样的改良不但不能消弭变革,而且孕育了变革。改良时期,一方面新的事务和新的原则普遍渗透到了人们的生活当中,被人们所接受,另一方面,一次又一次的改良失败后,民心无可挽回地背弃了旧制度。托克维尔在论述法国大革命时,引用了一位德国作家的话来表现那个特定历史时期的人们心理:“现存事务已经普遍刺伤人心,有时还变得可鄙。现在人们对一切旧的东西均持不屑一顾的态度。”社会对统治者的改良最终失去信心,便是寻求革命的开始。
不论革命者对掌权怀有的动机是否高尚,凡是把获取权力作为目标的革命,在手段上都有一些基本的共同点:如对暴力手段、组织纪律、思想统一的强调。如果成功夺权,其成员过去所形成的经验、原则、做派,将自动延续下来,并扩展到整个社会。
因此,革命告诉后人,旧制度的瓦解不易,重建新的权力体制更难。对革命的目标来说,重建权力的阶段更加具有决定意义,全部的问题归结为,如何把权力基础置于新的民主原则之上。事情的根本困难在于,运用民主原则重建权力所需要的理性,可能在革命中丧失。革命摧毁了旧势力,也可能摧毁了理性。
而一场改写规则的革命在本质上并不是针对掌握权力的人,而是针对权力的规则——获取权力的规则和使用权力的规则,经过改写的规则把权力建立在选票和公民同意的基础上,并对它施加各种严格限制。
由于规则改写,获取权力和使用权力的方式完全改变,原有的权力基础就会发生变更,不可避免地引起原有权力集团的解体,因此权力集团将极力阻止改写权力规则。这样,在本质上并不针对掌权者的革命事实上也就成了对掌权者的革命。
暴力或武力对抗是夺权的基本手段,而非暴力对抗则是改写规则的基本手段。非暴力手段对于它的目的而言具有十分重要的意义,甚至具有决定性意义。在民主转型的历史上,一方面,暴力并非已经弃绝,小规模的、受到节制的暴力仍然可见,有时,它是作为向权力集团施加压力、迫使其妥协的策略(曼德拉曾在南非使用过这一策略),有时它是对专制统治者一次外科手术式的打击(这在东欧一些社会主义国家转型时发生过),但总体上它的和平性质并没有改变,另一方面,非暴力的结果也并非必然建立民主体制。
非暴力革命的本质不是非暴力,而是改写权力规则,因此说它是改写规则的革命更加确切。它与夺权革命最本质的区别,在于其结果的开放性,它不像夺权革命那样力求建立一个垄断权力的政权,相反,在民主规则中权力向所有人开放。力求建立民主规则的革命者不像夺权的革命者那样,认为只要自己取代了旧的统治者就将开辟一个崭新的时代,相反,他们对所有人的权力都保持警惕,但同时又认识到社会必须对所有人保持宽容。
在一些国家和地区,民主竞争的规则建立后就得到了良好的遵守,在另一些国家和地区,政客们或操纵选举,或用各种招术作弊破坏选举,导致流血冲突和政局持续动荡,甚至专制力量乘机上台,民主恐怖论于是被制造出来。事实上,民主过渡阶段出现的混乱,不是由于实行了民主,相反,是由于民主规则遭到蓄意破坏。只要破坏民主的势力还有能力破坏选举结果,就表明民主规则还没有真正建立起来。
大众对民主的理解可能是粗糙的,但只要认识到民主的主要优点就够了,他们就会成为天然的民主力量。20世纪后半叶,民主制度在世界的推进比过去的100多年明显加速,这既是民主思想广泛传播的结果,又是民主多数在一些国家迅速形成的结果。这使和平实现民主转型成为当今世界最主要的政治转型形式。至于一个社会以怎样的具体形式完成变革不是问题,社会自有足够的智慧找到最适合自己的方式。
改革开放、思想解放以来,暴力与非暴力革命的概念一直都是国人理解革命的钥匙,但却鲜有人注意到,用手段代替对目的的解释很难让人满意。对革命的研究,归根到底应指向对良好结果和目的的欲求,因此从目的上区分革命,将为人们理解革命提供更具现实意义的视角。革命目的只有两个,要么为追求权力,要么为改写规则。而世事吊诡之处就在于,革命的目的经常是杂糅的,欲望与理想的混合,在革命过程中又常常悄然发生转化。
任何社会都可能产生和遇到外部的或内部的危机,这是社会矛盾运动的必然结果。社会压力或平稳、或激烈地释放出来,其方式就是改革、革命、乃至战争。改革如果是以权力自我为中心,那它所能达到的最远距离为,在这个点上,统治者的特权利益不能受到损害。经验告诉我们,改革者一旦发现改革出现了不利自己的信号时,就会突然转身退回到起点,等到制度运转再一次出现严重危机时,又开始新一轮调整。
这样的改良不但不能消弭变革,而且孕育了变革。改良时期,一方面新的事务和新的原则普遍渗透到了人们的生活当中,被人们所接受,另一方面,一次又一次的改良失败后,民心无可挽回地背弃了旧制度。托克维尔在论述法国大革命时,引用了一位德国作家的话来表现那个特定历史时期的人们心理:“现存事务已经普遍刺伤人心,有时还变得可鄙。现在人们对一切旧的东西均持不屑一顾的态度。”社会对统治者的改良最终失去信心,便是寻求革命的开始。
不论革命者对掌权怀有的动机是否高尚,凡是把获取权力作为目标的革命,在手段上都有一些基本的共同点:如对暴力手段、组织纪律、思想统一的强调。如果成功夺权,其成员过去所形成的经验、原则、做派,将自动延续下来,并扩展到整个社会。
因此,革命告诉后人,旧制度的瓦解不易,重建新的权力体制更难。对革命的目标来说,重建权力的阶段更加具有决定意义,全部的问题归结为,如何把权力基础置于新的民主原则之上。事情的根本困难在于,运用民主原则重建权力所需要的理性,可能在革命中丧失。革命摧毁了旧势力,也可能摧毁了理性。
而一场改写规则的革命在本质上并不是针对掌握权力的人,而是针对权力的规则——获取权力的规则和使用权力的规则,经过改写的规则把权力建立在选票和公民同意的基础上,并对它施加各种严格限制。
由于规则改写,获取权力和使用权力的方式完全改变,原有的权力基础就会发生变更,不可避免地引起原有权力集团的解体,因此权力集团将极力阻止改写权力规则。这样,在本质上并不针对掌权者的革命事实上也就成了对掌权者的革命。
暴力或武力对抗是夺权的基本手段,而非暴力对抗则是改写规则的基本手段。非暴力手段对于它的目的而言具有十分重要的意义,甚至具有决定性意义。在民主转型的历史上,一方面,暴力并非已经弃绝,小规模的、受到节制的暴力仍然可见,有时,它是作为向权力集团施加压力、迫使其妥协的策略(曼德拉曾在南非使用过这一策略),有时它是对专制统治者一次外科手术式的打击(这在东欧一些社会主义国家转型时发生过),但总体上它的和平性质并没有改变,另一方面,非暴力的结果也并非必然建立民主体制。
非暴力革命的本质不是非暴力,而是改写权力规则,因此说它是改写规则的革命更加确切。它与夺权革命最本质的区别,在于其结果的开放性,它不像夺权革命那样力求建立一个垄断权力的政权,相反,在民主规则中权力向所有人开放。力求建立民主规则的革命者不像夺权的革命者那样,认为只要自己取代了旧的统治者就将开辟一个崭新的时代,相反,他们对所有人的权力都保持警惕,但同时又认识到社会必须对所有人保持宽容。
在一些国家和地区,民主竞争的规则建立后就得到了良好的遵守,在另一些国家和地区,政客们或操纵选举,或用各种招术作弊破坏选举,导致流血冲突和政局持续动荡,甚至专制力量乘机上台,民主恐怖论于是被制造出来。事实上,民主过渡阶段出现的混乱,不是由于实行了民主,相反,是由于民主规则遭到蓄意破坏。只要破坏民主的势力还有能力破坏选举结果,就表明民主规则还没有真正建立起来。
大众对民主的理解可能是粗糙的,但只要认识到民主的主要优点就够了,他们就会成为天然的民主力量。20世纪后半叶,民主制度在世界的推进比过去的100多年明显加速,这既是民主思想广泛传播的结果,又是民主多数在一些国家迅速形成的结果。这使和平实现民主转型成为当今世界最主要的政治转型形式。至于一个社会以怎样的具体形式完成变革不是问题,社会自有足够的智慧找到最适合自己的方式。
热门文章
- 月点击
- 月评论
- 季点击
- 季评论
- 1. 世界杯,政治没有走开
- 2. 批评也是主旋律
- 3. 新医改当了替罪羊
- 4. 打黑要“抽薪”
- 5. 中国需要多少外汇储备
- 6. “严打”模式的思考
- 7. 公益世界的李连杰
- 8. 四大名著为何集体“触电”?
- 9. 刑辩律师的困境
- 10. 香港政治发展的逻辑
- 1. “严打”模式的思考
- 2. 批评也是主旋律
- 3. 新医改当了替罪羊
- 4. 打黑要“抽薪”
- 5. 中国需要多少外汇储备
- 6. 四大名著为何集体“触电”?
- 7. 世界杯,政治没有走开
- 8. 王正华:我不是搅局,我是顺应大局
- 9. 公益世界的李连杰
- 10. 血浆制品背后的致命博弈
- 1. 官民“性福”背后的公权滥用
- 2. “政府俘获”:权力寻租的高级形态
- 3. “富二代”凭什么接力中国?
- 4. 贵阳9名去职警官实名讨说法
- 5. 张春贤,如何治理新疆?
- 6. 转型中国的二代现象
- 7. 唯有富民,方能解困
- 8. 煤炭局长的四宗罪
- 9. 工潮透视
- 10. 司法改革的社会思考
- 1. 唯有富民,方能解困
- 2. “政府俘获”:权力寻租的高级形态
- 3. 贵阳9名去职警官实名讨说法
- 4. 司法改革的社会思考
- 5. 无锡尼康工潮省思
- 6. 转型中国的二代现象
- 7. 干部李乾源:信访的代价与成长
- 8. 官民“性福”背后的公权滥用
- 9. 北京教育:实现公平有多难?
- 10. “左派老人”李成瑞




